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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1日至15日，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开启四年内第四次中国之行；此前，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也于2025年11月访华。如此密集的高层往来，清楚表明一个事实：在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、欧洲面临经济转型和战略重塑双重压力的背景下，中国日益成为西班牙不能忽视的重要合作方向。

西班牙重视对华合作，首先是出于现实经济利益。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，也是全球最具活力的大市场之一。近年来，中西经贸合作稳步推进。2025年桑切斯访华期间，双方达成多项协议，涵盖农食产品、科技、教育、文化等多个领域。对西班牙而言，中国不仅是重要出口市场，也是推动产业升级、扩大就业、增强增长动能的重要伙伴。特别是在欧洲需求疲弱、外部不确定性上升的情况下，深化对华合作，有助于西班牙稳外贸、稳投资、稳预期。

更值得关注的是，中资在西班牙的布局正在持续拓展，并且越来越多地聚焦可再生能源、新能源汽车、电池和储能等关键领域。中国企业近年来明显加快了在西班牙绿色产业的投资步伐。中国商务部发布的《对外投资合作国别（地区）指南》指出，截至2024年底，中国对西班牙直接投资存量继续增长，双方在电动汽车、可再生能源等领域合作前景广阔。与此同时，宁德时代与斯特兰蒂斯在西班牙合作推进电池项目，投资规模巨大；西班牙政府也公开披露，中国储能企业正研究在纳瓦拉开展投资。这些项目说明，中西合作已不只是传统贸易往来，而是正在向产业链、创新链和绿色转型深度延伸。

桑切斯政府之所以愿意持续推进对华合作，还同其近年来强调多边主义和战略自主密切相关。2025年7月，桑切斯与智利、巴西、乌拉圭、哥伦比亚等国领导人发布联合声明，呼吁捍卫民主和多边主义，提出推动更加公正、更具代表性的国际治理，倡导“更新的多边主义”和更加积极的民主外交。与此同时，西班牙政府还多次表示，要在国际事务中坚持国际法、维护多边体系、反对单边主义和零和博弈。可以看出，西班牙今天对外政策中的一个鲜明特征，就是不愿简单追随阵营对抗逻辑，而是更重视多边框架下的务实合作。

这一点，在近一年西班牙处理北约军费和国际安全问题上的表现尤为明显。2025年6月，西班牙与北约达成协议，无需把国防开支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的5%，而是以2.1%履行义务。西班牙政府明确表示，西班牙将继续在联盟中发挥重要作用，但不会以牺牲社会模式和战略自主为代价。此后，桑切斯又多次强调，最好的防务投入不是一味扩军，而是致力于和平、发展和国际协调。可以说，桑切斯政府坚持的并不是阵营对抗逻辑，而是更强调国际法、和平解决争端和欧洲战略自主。
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中国对西班牙的重要性进一步上升。中国坚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，坚定维护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，积极推动绿色发展与全球合作，这同西班牙当前的发展需求和外交取向形成了较强契合。对西班牙而言，同中国加强合作，不仅有助于拓展市场、吸引投资、推动绿色转型，也有助于增强其在欧洲和国际事务中的回旋空间。桑切斯频频访华，不是偶然之举，而是西班牙基于国家利益作出的现实选择。展望未来，只要双方坚持相互尊重、开放包容、互利共赢，中西关系完全有条件不断取得更多实实在在的新成果。

（作者系复旦大学教授、西葡语国家研究中心主任 程弋洋）